作為一位專職藝術創作者,生活與工作之間的分際總是模糊難分,卻也是他習以為常的樣態。在看似開放式的工作空間中,實則隱含他個人空間分配的巧思。倘若更進一步來思考,承接不少大型委託製作案件的他,對於空間尺幅之需求也相較其他以器皿、物件為主的陶藝創作者來得高。挑高的羊舍變成為他製作大型作品的當然選擇,後方新建的鐵皮建物則營造一個內在收束自省的空間,它可以是辦公書寫的思考之處,亦可以當作揮毫作畫的奔放空間。遼闊的工作空間均衡地將舊羊舍與新建空間相融,更涵納比鄰而居的鄉野小徑、農田果園與低矮的家禽養殖建物。當然,柳營的地景特色不僅於此,根據不同時間區段飄散在空氣中的「氣味」,卻也在那不停翻湧的空氣中來回變換。雞舍家禽的濃郁、花草飄揚的芬芳與工廠蔓延的「厚味」,像是電視節目般的輪番上陣。隨著駐足於工作室的時間漸長,我們似乎想起感官經驗不僅止於視覺與嗅覺。置身於開闊的工作空間,張和民並不滿足於飄散的氣味與盎然的綠意。受惠於羊舍改建而通透的工作空間,時而呼嘯的風聲同樣迷人,不只是劃過周遭搖曳的植栽,相互晃動、撞擊後產生的聲響。飼養於家中的大狗善盡著守衛工作,如實地將行經鄉野小徑的車輛以吠叫呈報。搭配著夏日此起彼落的蟲鳴蛙叫,層層堆疊出某種專屬於創作的立體空間。都交疊成張和民鍾情於此地的原因,創作與生活的分野如同他與自然環境的距離相似,看似有著某種區隔,卻也難以準確抓取其中的分隔線。